三月的清晨阳光温和,清风徐徐,就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。湛蓝的天空下,柳枝随风舞动,百花竞相绽放,莺飞蝶舞,一派大好河山。放眼望去,到处是绿油油的草地,草地中点缀着稀碎的花朵,美不胜收。
明媚的早晨一缕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,温暖的光撒在窗前的女子身上。女子端庄秀丽的模样,甚是得人喜爱。温暖的光芒更是衬的她温润可人,惹人怜爱。
夏以沫今天穿着昨天夏无恙送的衣服,目盼流转,面若桃花。五黑的头发只用一根白玉桃花簪子绾了个髻。清秀的面庞,干净的眼睛,小巧的鼻子,薄厚均匀的嘴唇。略施粉黛,轻点朱砂,美得不可方物,恍惚是站在桃花里的仙子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看着悠悠好似一朵朝霞的夏以沫向自己走来,夏无恙的眼里满是惊艳与落寞。惊艳于此刻的夏以沫,落寞于今生无缘成夫妻的凄凉。但是他的笑容依旧如三月和煦的暖阳,让人无比舒服。嫁不嫁给他又有什么值得难过的,只要她开心快乐又有什么能比得上她的笑脸。
着浅绿色衣衫的絮儿紧跟在夏以沫的身侧,望着夏无恙的眼中透漏出深切的爱意。满满的娇羞溢于言表,满心的欢喜聚在心口。眼前这个人她喜欢了很久,久到记不清时间。但是看着夏无恙望着夏以沫的目光,她的心口隐隐作痛,爱慕的目光中丝丝狠厉从中泛出。她知道,爱慕夏无恙是她痴心妄想,可是如果没有夏以沫的出现,或许此刻夏无恙的眼中看的便是自己吧。
“大少爷,你是要把三小姐印在你的眼中吗?我们小姐今天漂亮的让大少爷都移不开眼睛了。要是姑爷今天在,肯定也是会被迷倒的。”
絮儿打趣的看着夏无恙,惹得俩人呵呵一笑。可是,她的话语却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刺着夏以沫的心。昨天刘岳召很晚回来,今早匆匆地又走了。说是与人有约,不能陪她来踏青。她怎会看不出他眼睛里的疏离,以及他身上淡漠的气息。他肯定是看到了那晚的情形,但是他怎么能怀疑她。他身上的浓浓胭脂味道,她怎么能闻不出来。
“絮儿说的是,今天我的眼中可是容不下别人了,沫儿这么美,还叫别的女子怎么活?是不是絮儿?呵呵……”
“是,是,大少爷的眼中只有三小姐。三小姐,你这是去踏青啊,还是去得罪人啊。说不定你去了,所有的女子都会嫉妒你的。”
絮儿笑嘻嘻的说着,可是话中酸溜溜的味道另外两位可是没有听出来。
“絮儿,你说妹夫不在家?”
“是啊,昨天回来睡了一刻钟,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出去了。昨晚一直没回来,说是绸缎庄有事情。是不是小姐?”
“不好意思,大哥。说好的我们两个陪你踏青的,结果岳召有事来不了,就只有我陪你了,你不会嫌弃我吧?”
看着夏以沫有些愧疚的神色,夏无恙也是微微一笑带过,眼睛在夏以沫看不到的地方变得一片阴鸠。
“大哥主要是带你去踏青,有没有妹夫都行。走吧,上车。”
夏无恙先是把夏以沫搀扶上车,然后把絮儿搀上车,最后自己才上了马车。
马车缓缓的往城郊驶去,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。
“大少爷还记得絮儿是怎么进了夏府的吗?”
絮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夏无恙,两颊浮上了片片红晕。
“当然记得,絮儿是我带回家的。进府前的时候只有四岁。虽然只有四岁,可是小人机灵可爱,讨人喜欢。所以呢,小小的人老是粘着我,慢慢长大便做了我的贴身丫鬟。”
夏无恙回忆的时候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你们讲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?只记得我醒来后絮儿就一直跟着我。”
夏以沫疑惑的眨着眼睛,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回忆,自己八岁以前究竟是怎样的。
看着这样的夏以沫,夏无恙也是半分心疼半分怜惜。
“那是因为你小时候掉到河里了,发高烧发了好几天。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,忘掉了,说明不重要,只要现在快乐就行了。”
“是啊小姐,虽说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。忘了就忘了吧,也许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看着夏无恙安抚夏以沫时温柔的样子,絮儿放在衣袖下边的手紧紧地握住,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中。心里默念着,如果不是你,大少爷怎么会让我离开他,眼中怎么会被你的身影占据,即便是你嫁了人,她的眼中却再也没有了絮儿。没有人看见絮儿垂着的眼睑下边,遮盖着怎样的仇恨。
就这样,他们沉默着到了城郊。
他们来的时候,湖边已经有很多才子佳人了。每一个女子都有不同的姿态,每一个男子都有不一样的风采。湖上漂着三三两两的画舫,美丽极了。春风从湖面上吹向岸边,湖面上泛起层层波纹,犹如春心萌动的少女的心情一般,柳枝轻轻地来回摆动,撩拨了多少相思的人。风里夹杂着花香,醉人不已。夏无恙跟夏以沫一走进人群,就惹来阵阵目光。有爱慕的,有叹息的。他们两个的到来,犹如春风夹杂着桃花,美不胜收。
“咱们去那边放风筝吧?”他满目柔情地看着夏以沫,然后回头,“夏果,拿风筝来。”
跟着夏无恙穿过柳树林,来到相对宽阔的绿草地上。夏无恙拿出了两只一摸一样的风筝,都是蝴蝶,只是一只大红色一只浅绿色。夏以沫一只,絮儿一只。
看着夏无恙递给自己的风筝,絮儿在心中偷偷地笑。公子还记得絮儿喜欢什么动物,喜欢什么颜色。说明絮儿在公子心里还是有位置的,公子还是喜欢絮儿的。有时候,爱一个人,哪怕是一厢情愿,也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而欢欣不已。
放风筝的时候,夏无恙让夏果去陪絮儿放,自己则陪着夏以沫。
絮儿在放风筝的过程中,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夏无恙,可是夏无恙的眼睛一直也没有离开夏以沫。所谓怒从中来,恨由爱生,便是此番情景吧。
絮儿一把从夏果手中夺来风筝线,就连夏果的手被风筝线割破了也没有发现。她让夏果去马车里找她丢掉的手镯,却始终没有看见夏果受伤的眼神。
看着絮儿一副着急的模样,夏果二话没说飞快的跑向马车的方向,只是在回头看向絮儿的时候眼神中有许多复杂的感情。
看到夏果走了后,絮儿悄悄的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了风筝线。
“我的风筝,等等我。”
听到絮儿的喊声,夏无恙寻声看来。只看到絮儿一个人看着孤零零飞向远方的风筝大叫。垂弦欲滴的眼泪蓄满了眼眶,让人我见犹怜。
夏无恙把风筝线交给夏以沫,往絮儿走去。
“怎么了絮儿?”
“大少爷,风筝飞走了。掉到那边的树林里去了,大少爷送给絮儿的风筝,絮儿不想弄丢。”
看着絮儿蓄满泪水的大眼睛,委屈的神情,夏无恙拍了拍絮儿的脑袋。
“我去给你捡,你去跟沫儿一起玩吧。”
看着夏无恙离去的背影,絮儿的眼中呈现出奸计得逞的目光。夏以沫,只要你不在了,大公子就是我的了。
没有夏无恙掌线的风筝,很快就掉下来了。
夏以沫把风筝放在地上,坐在草地上想歇一下,看到絮儿过来了,便招呼她坐下。
“小姐,我、我内急。你能陪我去方便一下吗?”
夏以沫看了一眼一脸难受的絮儿,说了声好便连忙起身陪着她向夏无恙相反的方向走去。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树林旁,絮儿让夏以沫等着,自己则往更深的树林里走去。
夏以沫在湖边静静地等着,看着湖面上经过一艘漂亮的画舫,从船上飘过来的琴声吸引着她往湖边走了过去。那琴声很熟悉,她定定的看着跳舞的女子,觉得美极了,只是那个弹琴的人给她的是侧脸,看不出模样。她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,想要看清楚穿上是怎样的才子佳人。
正当她出神的时候,一只拿着帕子的男人强劲的手捂到了她的嘴上。她想呼救却叫不出声,男人的另一只手死死地勒住她的脖子。她感觉呼吸困难慢慢地失去意识,船上的那个人转过身来,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自己丈夫的脸,然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夏以沫被两个人快速的扶上马车,然后离去。
画舫上的刘岳召,转身的时候看到一抹桃红色的身影被人扶上了马车,有点熟悉,但是也没有多想,继续弹琴。
画舫是香月楼的画舫,弹琴的是刘岳召,跳舞的是月舞。画舫在和谐的音律中缓缓的驶向了远方。
阳光依旧,春风不在。
只有草地上的红色蝴蝶风筝昭示着它的主人不在身边。